“天道?”
胥沄难以置信的提高了声音,“你确定天道会帮我们?”
空旷地洞上方的黑鸦再次盘旋着,那个阴沉狠戾的声音传来,“天道从一千五百年就失踪了,如不是确定了祂的失踪,我也不会起了心思。”
“天道就是为了制衡你才让初离飞升,倘若祂回来了,我们岂不是更没有胜算可言?”
胥沄死后在人界漂泊千年,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被初离打败,魂魄几近飘散只能躲到人界的云沉。
那时胥沄也算是为害一方的厉鬼了,对路边这种残魂野魄根本看不上眼,还是云沉感知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才缠上了他。
不论如何,胥沄和初离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,二人面容甚至有一半的相似,即便云沉起初不不确定,也直觉他们的关系不简单。
终于在旁敲侧击中,云沉和胥沄都明了对方也是初离的敌人,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,他们当场一拍即合,发誓要一定要初离付出代价。
初离上位以后几乎将曾经帮过云沉的那一伙屠了个干净,唯有早早退局的楚寻淙躲过了一劫,未能叫初离抓着错处。
但入过局,岂是那么容易撇清的。
云沉在胥沄的帮助下吞噬了不少魂魄,残损的神魂稳固了不少,起码不会轻易消散。
稳妥了自身,云沉再一次找上了楚寻淙 要他动用阑珊城的力量帮自己复仇,否则他不介意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,楚寻淙自知帮过云沉,岂能那么容易脱身,只得应了下来。
特别是当云沉弄清楚初离飞升的天劫都被一个恶鬼挡下来以后,他有了自己的算计。
他查到道那恶鬼生前曾是初离的爱人,却因初离的不信任被胥沄用一点小伎俩挑不离间开来,想必如今那恶鬼恨毒了初离,若能拉到身边为自己所用,那他与初离对峙的砝码便又多了一个。
云沉将此事告诉了胥沄,胥沄却道不妥,根据他对暗九的了解,那人是个死心眼,即便跟初离有多少深仇大恨都不太可能帮助他们对付初离。
最后还是楚寻淙出了主意,他提出给那个恶鬼种下心魔,等他被仇恨吞噬,届时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为云沉所用。
原本顺利的计划都被初离的到来打破,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初离竟对那恶鬼旧情未减。
想起自己的计划被初离一个个破坏掉,云沉难免动气,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胥沄的问题,“非也,天道对神族一向偏爱,岂是他凡人飞升的初离能比的?更何况我已经发现了天道的秘密。”
胥沄指尖动了动,眼神充满了疑惑,“秘密?”
随着云沉的声音响起,胥沄得知了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事情。
“世人皆道天道创立了轮回,殊不知祂自己便是轮回,而轮回必须经历的衰退与复生,天道一直瞒着六界在悄悄进行……祂每经历一次复生,就要牺牲一个神族。”
胥沄怎么也想不到,一向以苍生为重的天道竟也会牺牲无辜的生灵的来成全自身……
“所以对神族的偏爱……实为弥补?”
云沉到底是没有实体,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变得疲惫不堪,声音都弱了下来,“神族禁地中记载了有关天道的只言片语,祂的轮回一般不会超过千年,可是神族衰败,祂至今久久不能复生……倘若我将功补过助祂得以复生,以祂对神族的愧疚……绝不会怪罪于我。”
看似完美的计划,胥沄已经听过无数个了,最后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,他不屑道:“你自己都说了神族衰败,你如今多大的能耐可以从初离手里抢个神族出来去帮天道?”
云沉没了回音,不知是累了还是不愿回答的胥沄的问题,盘旋的鸦群重新落在树梢上,荧光也随之消失。
胥沄抱臂审视着满枝的黑鸦,高傲的姿态与初离竟是不相上下,“别忘了你也是个神族……与其寄希望于天道,不如祈祷自己快点恢复再去跟初离打一架。”
在他的心中,天道象征着绝对的公平,他帮云沉的原因仅仅是他们有初离这个共同的敌人,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云沉逆反天道的做法。
胥沄并不觉得云沉将功补过会行得通,而更无法想象天道竟是牺牲神族完成自己的轮回。
……
窗外爬上来一个小小的影子,“哐哐”的声音响起扯回了明烛飘散的思绪。
初离也噤了声,看向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明烛起身打开窗户,寒冷的温度骤然袭来,随即被房间内的温暖吞噬。
“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屋里陪着父亲,跑到这来做什么?”
他用两只手抱起猫儿,轻轻打落它一路跑来身上蹭到的雪花。
米糕委屈的对着明烛衣襟扒拉两下,喵喵叫了两声,瞪大的异瞳充满了水汽,仿佛下一刻就要凝成泪珠掉下来。
明烛见小家伙委屈也心疼,无视初离凌厉的目光,将它放在胸口暖着,安慰道:“父亲近日心情不好,所以陪你玩得少些,他还是很喜欢你的……”
自打小狐狸被封回了地狱,流泽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,尤其是当他得知炽的死讯后,更是日夜茶饭不思,本就纤弱的身形更加消瘦。
明烛甚至有些后悔,若是炽还活着父亲的心情会不会好些。
流泽的变化米糕都看在眼里,它虽有灵性,却也还是个小孩子,只觉得小狐狸走了流泽便郁郁寡欢,自己在流泽心中的地位定然是比不上小狐狸的。
明烛也不知该怎么跟米糕解释,只能一遍遍抚摸着这委屈的小家伙。
他叹息道:“父亲本就身子差,又来这么一遭,我担心他郁结于心,迟早落下病根……”
“别担心,我再想想办法,一定会让叔父好起来。”
初离紧挨着明烛坐下,胳膊揽上他虽细却并不柔弱的腰肢,大手在明烛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触碰到米糕的毛发。
小猫崽感觉到危险瞬间炸毛。
“嗯……怎么了?”
明烛应了初离的话,却不知米糕为何会突然炸毛,他急忙把小猫崽抱着举到跟前,发现小猫崽眼角的泪珠终于落下,表情变得更加委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