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知道回来!
带着几分怨气拍出去巴掌,落在傅克己手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傅克己轻抿一下薄唇,放开了她。
随后,就是衣料摩擦的动静,夏暖暖可以听到,他站起身,脚步渐行渐远。
他……他竟然走了?
就因为她拍了他一下?
夏暖暖从沙发上坐起身。
哭了太久,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,都让她眼前发黑。
她扶着沙发,用力揉了揉眼睛,看着空荡荡的家里,铺天盖地的孤独感扑面而来,她抽了抽鼻子,已经哭得干涩的眼睛,竟又落下泪来。
泪眼朦胧间,她看到傅克己从厨房出来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扯过一边的纸巾,给她擦眼泪,语气无奈:“小祖宗,我又怎么惹你了,怎么哭成这样?”
夏暖暖抓住他的手:“你、你不是走了?”
“外面电闪雷鸣的,我能走到哪儿去?”傅克己端起方才被他放到桌上的杯子:“来,喝点水补充水分。”
夏暖暖接过,水温正好,还泛着丝丝缕缕的甜。
身体仿佛干涸的土地,因为一杯水,再次焕发出了生机,方才的种种不适,都随之好转了不少。
“还要吗?”
夏暖暖下意识想点头,又摇头:“不要了。”
她背过身,负气回答他刚刚的话:“你爱去哪里去哪里,反正像你这种遵守诺言的人,在我要回设计图之前,肯定不会留在家里的。”
这般记仇。
看来是真的生气了。
可见过她一个人躲在黑暗中,哭得那般可怜的模样,傅克己哪里还能对她生出半分火气。
“乖乖。”
这样的称呼,傅克己只曾听恋爱中的人叫过。
当时只觉得又肉麻又矫情。
可如今,对着夏暖暖,他却叫得格外顺口。
“是我不好,不该说那些话,让你伤心。”
傅克己长相本就偏向冷淡,在她面前,虽然也会放松调笑,但还是第一次,这般如此温柔地称呼她。
乖乖……
好像她一瞬间,变成了需要他捧在掌心,精心呵护着、宠着、捧着的宝贝。
夏暖暖吸了一下鼻子,眼泪一瞬间,怎么止也止不住的,汹涌而出。
“本来就是你不好。”
她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:“我,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,你一看就没吃过没钱的苦,不知道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那张设计图,我也舍不得卖,毕竟它代表着我们的感情和回忆。”
“可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,那还会创造出新的,可以纪念我们感情的东西。”
她大脑缺氧,说起话来,颠三倒四的。
“亏我还想着,给你买衣服,两三万呢!我都没舍得给我自己买一套两三千的,结果你还不识好歹,那么凶……还离家、离家出走,我还以为,你真的、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是我不好。”
一想到,他不在时,夏暖暖一个人躲在黑暗中,蜷缩起身体,这般默默流泪的样子,傅克己就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又去倒了一杯水,把人揽在怀中,亲自将水放到她唇边,慢慢喂她。
“乖,不哭了,先喝点水,想骂我,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哄孩子一样,慢慢拍着她的后背,语气循循善诱道:
“你说得对,我从没吃过没钱的苦。”
甚至钱对他而言,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而已。
“那张设计图,以我为原型,凝结着你的心血不说,你还亲口承诺了,要送给我。”
“这件东西,堪称我们的定情信物,你却为了钱卖出,我一时生气,没有体会到你的苦心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不哭了,乖乖。”
眼见一杯水喝完,他抬手,拨开夏暖暖被泪水打湿的头发:“要不要再喝一点?”
夏暖暖看着他,默默点了点头。
傅克己放开她,夏暖暖下意识抬手,拽住他的衣袖。
傅克己动作一顿,弯腰在她额头轻点一下:“只是给你倒杯水,不走。”
夏暖暖缓缓松开五指,嘴硬道:“你要走走就是了。”
“你在这里,我再走,又能走到哪里去?不还是要回来。”
傅克己进厨房,很快,又倒了一杯水出来。
他将杯子递给夏暖暖。
夏暖暖抬眸看他一眼,有着些许说不上来的失望。
随后,她慢吞吞地抬手。
傅克己一瞬间,福至心灵。
他收回手,夏暖暖握了个空。
傅克己坐在她身边,将人再次揽在怀中,握住夏暖暖还停留在半空的手,捏了捏。
“乖乖,给我个机会将功赎罪,让我喂你?”
夏暖暖说话时,还带着些许控制不住的哽咽:“这算哪门子功?”
“哄你高兴,还不算大功一件?”
一杯水,就这样黏黏糊糊的,又被夏暖暖喝下了大半。
最后,她实在是喝不下了,推开。
傅克己又起身,取了热毛巾,让她躺在自己膝上,为她敷着眼睛。
“有没有好受一点?”
闭上眼,他的气息将她包围。
夏暖暖更是能感受到,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,动作轻柔地帮她揉弄着太阳穴。
“恩。”她小声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傅克己就动作耐心地为她缓解不适。
换了四五次毛巾,夏暖暖红肿的眼睛,看起来才没有那么严重了。
“今晚早些休息。”傅克己给她轻轻吹了吹:“否则,只怕明天都要睁不开眼了。”
他把夏暖暖抱回卧室,放到床上。
灯光为他冷峻的侧脸蒙上一层温柔。
“乖乖,以后我们要是再吵架,你把家里砸了都没事,但不许再这样一个人躲起来哭。”
从小被宠爱的孩子,生气了,会吵,会闹。
只有被忽视的孩子,再生气、难过、委屈,也只能一个人,默默蜷缩起来,舔舐伤口。
因为知道,没人会在乎。
可如今,却有人对她说,她也可以发泄出来。
夏暖暖看着他:“把家里砸了,还要花钱买新的。”
傅克己轻挑一下眉:“听你这意思,是要打我?”
他这样,实在是好看得要命。
夏暖暖移开些许视线:“反正你又打不坏。”
“好。”傅克己握住她的手,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。
“我打不坏,让你随便打。”
“等你打完了,我再这样亲亲你的手,给你吹吹,问问你有没有打疼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