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空地早已摆好了桌椅等待着进入此地的生灵。
明烛观察到桌上准备了不少食物,还有两封书信,看样子是芷安提前进来过。
既无外人在场,明烛也不再绷着,他对芷安玩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饿了?”
不过一句玩笑话,芷安却一本正经的答道:“你平日醒的早没胃口,早饭一向吃不了很多,我想着这个时间也该为你准备些吃的了。”
初离飞升后跟芷安没怎么打过交道,全是双方手下人在勾心斗角,因此除了小鬼头喜欢往明烛身上贴以外,初离对他也没什么意见。
但是现在他对芷安意见很大。
初离一扬衣摆落座,面露不悦道:“魔君也是心宽,回来不先管教闹事的手下,倒是先关心起本座的君后。”
芷安对初离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。
明烛坐在初离身旁,先是尝了几口菜食,而后评价道:“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,比某些人第一次准备的强多了。”
初离想反驳他,但不知怎么开口,还怕惹了明烛气恼,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,令他十分难受。
共墟内没有旁人,芷安便亲自沏茶,第一杯先送到明烛手边,“我回来的仓促,手下人又不省心,便只准备了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初离一眼,继续道:“饭菜粗粝,比不上神君那的好,阿烛先凑合下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,椅子上的扶手被初离捏出一个手印来,要不是共墟禁止打斗,初离现在就想揍他。
第一回合落败,初离得找回面子,他嘲讽道:“魔君为他人思考的周全,就是不知自己爱敲碗的毛病改了没。”
芷安神色不改,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容,“有阿烛监督着自然改了,神君这样揣测他人,难不成是自己没人管?”
又开始了,明烛心道。
他啜饮着茶水,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徘徊。
就省心程度来讲,他还是更偏袒芷安,但他想一碗水端平,所以现在帮谁都不好。
初离面色阴寒,眼底的冰冷倾泻而出,他十分后悔当初没把这小鬼的舌头割了。
就在气氛紧张到压抑时,芷安坦然一笑,“我口无遮拦惯了,神君别往心里去。”
初离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道:“自、然。”
明烛吃饱喝足,往椅背上一躺,催促道:“行了,跟小孩吵架似的,谈正事吧。”
听了明烛的话,初离冷哼一声,展开面前的书信,觉得自己大度不跟他计较。
看完书信的内容,初离面色逐渐缓和,复又变得难看。
前半截内容,芷安根本不像是来宣战的,而是来求和。
为弥补近来魔族侵扰神界的损失,以及他下凡历劫时初离代他之责,芷安许诺神界十只魔兽,魔宫宝库中的金银珠宝也尽数奉上。
这些条件中芷安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,以共墟为界,神界不准再侵占魔界分毫土地。
初离在心中冷笑,什么魔兽珍宝,魔界资源匮乏,虽然没有鬼界穷但也没多少好东西,而且魔宫宝库几乎被那些魔族权贵挥霍一空,芷安看似做出了很大牺牲,实则根本没有多少损失。
倒是地盘珍贵,自五百年前云沉把边界那块地让出去以后,初离就一直想收回来,芷安用几个不疼不痒的小折损就想断了初离收回地界的念想。
“其他都行,唯独被云沉让出去的那块地有待商榷。”
芷安唇角下弯,凛声道:“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,神君未免太贪心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初离展开双臂搭在座椅两侧,“本座自然不会白拿你的,但魔界改变边境线已近千年,总不能一直占着那。”
芷安闭上眼,片刻后睁开,“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可以保持现在的边境线,但只能算借给你们的地盘,看在你的诚意上可以免去往后两百年的租金。”
芷安暗红的眸子里看不见任何波澜,他手指在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敲击着,似在思考。
就在初离以为他会讨价还价的时候,芷安道了声好。
见他这么爽快,初离立马在面前的契约书上添了几笔,打上属于神君的印记。
芷安亦是。
双方将契约书交换,封存保管。
关于政事明烛一窍不通,他双手捧着脸撑在桌子上,总觉得好像还是初离占便宜。
毕竟这家伙从来没吃亏过。
“可以结束了?”
明烛准备好离开,芷安却叫住了他,“阿烛,还有一件事。”
初离警觉的挡在明烛面前,“什么?”
芷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,对他身后的明烛道:“我之所以下凡历劫,是因为修炼时在心境中遭人暗算,而据我调查,那人也出自阑珊城。”
“阑珊城?”明烛瞳孔微张,又是这个熟悉的字眼。
初离也蹙起眉心,如今多方势力均遭到了阑珊城的侵害,而楚寻淙已经被抓住,这幕后之人究竟有多大的能力……
“既然你这么有诚意,那本座也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初离把江玦一事告知他,那日帮助舟渡寒的人情急之下劈开时空裂缝逃走,无疑暴露了他也出自阑珊城。
三人从共墟中出来,守着的只有度厄和弄月,司禄和纤云不知踪迹。
明烛扫视一周没见着他们,对度厄问道:“他们两个呢?”
度厄无奈的回答道:“打架去了。”
明烛:……
芷安揉了揉抽疼的额角,招呼弄月过来,“一会儿纤云回来,你们先走,不用等我。”
弄月一双杏眸含情,关心道:“君上还要去什么地方,不妨带上属下。”
芷安一直明白她的小心思,立马拒绝了她的请求,“用不着你,回去看好魔宫。”
“是……”
初离侧眸看向明烛,感叹道:“不解风情。”
明烛碰了他一下,斥责道:“别多话!”
人家姑娘已经够难过了,初离还在煽风点火。
度厄上前询问初离何时离开,他去把司禄叫回来,初离却给出了和芷安一样的答案。
方才就在三人离开共墟之前,芷安突然向初离讨要那个被抢走的花灯。
明烛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,那时初离趁着安安还小,没有战斗力,逮着他就欺负。
一大一小还为了那个花灯打的不可开交。
初离自然是不肯给,笑话,那可是他凭本事抢来的。
于是芷安便提出用花灯换一样东西。
他想要现在还被初离囚在天牢中的楚寻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