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烛第一次见到神界的景象,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,他以为的神界会是冷冷清清,寂若死灰的模样,因为他印象中的神都是那般冷情冷性的。
刚一踏入神界的传送阵,身边便围上来一群好奇的小神官,叽叽喳喳的对他的到来发出疑问。
“他是谁呀?”
“怎么上来的……”
“好像是鬼诶!”
“不可能吧鬼怎么能上来?”
“他真好看……”
明烛不知所措的站在他们中间,他最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了,心想就不应该先初离一步进入传送阵,这会儿初离还在跟安安抢夺那个花灯。
终于一个小神官上前一步,红着脸拽了拽他的衣角,害羞道:“你,你真好看……我可以喜欢你吗……”
明烛:“……”不可以,谢谢。
明烛赶紧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,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想问的话,“你们神界都这么直白吗?”
几位小神官不明所以,“我们一直都这样呀?”
明烛还想继续说些什么,只见几位小神官都往后退了几步行礼,恭敬道:“参见君上。”
“嗯?”,明烛回过头,发现初离站在他身后,看样子是抢花灯抢赢了。
本来他们俩一人一个花灯还算和谐,谁也没偏了去,坏就坏在他们从通天塔下来后路过一个将要收摊的老伯,还剩一个花灯没卖出去,顺手就送给了离得最近的明烛,他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便转头说了句“给你了”,结果就是初离和安安都在他身后,两人为了这一个花灯该归谁争了起来。
“他们不是飞升上来的,是从神域诞生的神族,因为平日里太闹腾就让他们来看大门。”初离解答了明烛的疑惑。
“神族……我在忘川中听闻过,他们不是……”
初离点头道:“对,神域衰竭,他们快要灭族了。”
看着这群天真烂漫的小神官,明烛心中有点不忍,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。
明烛注意到四周没有安安的身影,担心初离把他欺负惨了,问道:“你赢了?”
初离骄傲道:“我凭实力抢来的,放心,我派人看着他呢,不会有事。”
“幼稚。”
初离没有带明烛去天牢见楚寻淙,而是先带他来到了自己的寝殿。
初离的寝殿很简单,一张案几,一张床榻,没有多余的摆设,十分清冷空旷。
跟当年屋子里摆满物件的旬王形成鲜明对比。
只是案几上快堆成山的折子尤为突出。
明烛随手拿起一本翻阅,上面大概写着,魔君失踪已久,魔界无人管制,妖魔两界交界处战事频发,扰的当地百姓苦不堪言,魔界百姓集体上奏,请求神君尽快找到魔君的下落,还他们一个太平。
“怎么魔界的事也归你管?”
明烛无奈道,看来初离要处理的事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。
“魔界暂时无主,只能由我代管,结果他们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奏。”
初离看着折子就头疼,他因为白天要陪着明烛,只能晚上加班加点批折子,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没能休息。
明烛又翻了几本折子,确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各界的都有,而比较紧急的大事都堆在了里面那一处,数量相较之下少了很多。
初离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,而且总爱在他面前闲逛,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初离这个神君应是很轻松的。
“多久没休息了?”,不自觉带了点关心的意味,明烛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在心疼初离。
“好几天没合眼了,今早好不容易躺下休息会,还被你一脚踹了下来。”,初离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。
明烛抚上他的侧脸,指尖触感温润,轻笑道,“下次不踹你了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许骗我。”初离握住轻抚他侧脸的手,缓缓磨蹭,“先别看这些惹人烦的东西了,给你做了几身衣裳,快来试试。”
初离带明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好好打扮一番,虽然他的明烛已经很好看了,但他就是想让别人看到明烛最好的一面。
有时初离也很矛盾,他既想把明烛藏起来不让别人注意到,只属于他自己,又舍不得叫他这颗璀璨的宝珠蒙了尘。
明烛生前一直藏身于黑暗中,从不引起旁人的注意,如今他已经脱离了暗卫的身份,初离觉得他合该是最耀眼的,他想要向六界众生炫耀,他的明烛特别好。
明烛对吃穿用度向来没有要求,活着的时候只要衣可蔽体,食可果腹便好,死后更没有要求了,鬼界的包容性那么强,别说衣服,缺胳膊少腿的鬼都随处可见。
初离乐此不疲的将一件件锦织华服在明烛身上试了个遍,像个娃娃一样给他装扮。
看着明烛的脸色越来越差,初离耍赖道:“最后一件!”
不知道穿过多少“最后一件”的明烛彻底失去了耐心,不耐烦道:“不换了!就这样。”
受心魔影响,明烛的脾气和忍耐力大不如从前,从前遇事习惯隐忍,不愿发生冲突,如今只要三两句不顺他的意便烦躁难安。
初离知他现在脾气不好,也不敢顶嘴,只能依依不舍的将还没试过的衣裳收起来,等下次有机会再试。
最后留在明烛身上的是一件凤羽和鲛鳞丝制成的窄袖玄衣,凤羽已是罕见之物,黑鲛一族更是早已灭绝,唯有神界的宝库中存留些许黑鲛鳞,全被初离拿来给明烛制了衣裳。
今日被临时通知赶工的织女都在感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物,不知是哪位这么有幸得了君上如此宠爱。
明烛丝毫不觉这件衣服跟他平日里穿的粗布麻衣有什么区别,最多也就是颜色不同罢了。
明烛将发带拆下来收好,只簪了那根白玉簪。
“就这么不喜欢它?”初离帮明烛系好腰带,失落道。
“不是,太繁琐了,换着用。”
初离闻言,笼罩在他心头的那片阴云终于散去,从身后双手环住明烛的腰,头搁在明烛的颈窝上。
“好。”
楚寻淙双手被玄铁链锁住,跪在冰寒刺骨的天牢中,额间的金色纹印越来越淡,他的生命所剩无几了。
天牢中的结界不停在侵蚀他的魂魄,终于有一日他也会成为这里的一道结界,吞噬下一个被关进来的生灵。
对于神躯来说,不失为一种凌迟手段。
他犯下滔天大罪,初离可以将他就地处决,却偏要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来折磨他。
都是因为那个恶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