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无话。
昆塔的二夫赛那沙,出来打圆场:“差不多了,先上驼羚羊车吧,和塞斯约好到传送阵见的。”
大家陆陆续续地坐到了驼羚羊车上。
驼羚羊车拉着众人往远处去,莉莉丝回头,透过车厢的车幔再往回望。这栋他们曾经的家,少了他们一家人的高屋,似乎在变得很寂寞。
高屋左侧的八角待客厅,是她常待的活动室。窗旁,种着一棵树,莉莉丝就在那与它日日相伴,近七年的时光。
一片树叶,与枝干分离,打着旋地飘,落到了高屋紧闭的门前。
莉莉丝转回了头,将它留到了身后。
车厢里,阿母脸上的伤心犹在,莉莉丝的心跳变得很慢很慢…
她心想,我是阿母的孩子,而阿母,也是萨穆尔爷爷的孩子。
今天的分离,于阿母许是痛苦的。
之前的莉莉丝,从未意识到这点。她似乎只是单方面地从阿母的身上感受到爱、得到爱。
车厢中的气氛安静,包含莉莉丝在内的三个小兽人,都懂事得不想打扰最伤心的阿母。
随着驼羚羊的跑动,车厢晃晃悠悠。
昆塔的手,分别左右按住了首夫梅因、二夫赛那沙的手背。突兀地说:“等孩子们大了,我想回里拉城陪伴阿父终老。”
她的泪水,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:“我不能…不能接受阿父在没有我的地方老去。”
没有等首夫梅因、二夫赛那沙回复。昆塔深深地呼吸,合上眼,挤出眼中全部的泪水,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。
“抱歉,有没有吓到你们?”昆塔调整状态,微笑地看着三个小兽人,希望自己突然的失态没有吓到他们。
安东尼奥无声地抱住昆塔的手,轻轻摇头。
帕帕斯橘色的眼睛,泪眼汪汪,像只被重重踹了一脚的小狗。
莉莉丝没有动作,深蓝色的眼眸呈现着与年龄不符的包容。她用目光默默支持着昆塔,她的阿母。
流动的感情不需要言语,它像空气,常常自然而然地环绕在相爱的人们中。
蓦地,昆塔笑了:“我真幸运啊。”
“那当然,谁让你有我呢?到哪都陪着你。”二夫赛那沙揽住昆塔的肩,浓金色的金发和昆塔的金发缠绕在了一处。
直看得对面的帕帕斯,目不转睛,橘色的眼睛亮晶晶。
“我也是。”首夫梅因伸出另一只手,将昆塔按在他的手背上的手,包在了中心。
莉莉丝不同于懵懵懂懂的两个小哥哥,她听得懂父母们的对话,也更明白其中的重量。
车厢摇晃,莉莉丝的心也摇晃。
到了传送阵附近,驼羚羊车停了下来。莉莉丝的心里,也有了和阿母一样的答案。
许是有传送阵在附近的缘故,这里的兽人们往来密集。
大人和大人作着最后的告别。小兽人也有着小兽人的道别。
莉莉丝趁机和揉西,最后地拥抱。
揉西小声问:“我能一起走吗?”
莉莉丝被惊得眼睛左右望望,拍了下揉西的背,同样小声地回答:“你太小了,大家肯定不放心的!”
得到答案的揉西,也不难过,她早有预料。只是仍有些丧气:“可是,我好想去。”
“你太小了,身体也不好,大人们不会放心的。揉西,你要多吃兽肉,里面有能量。”莉莉丝安慰她。
“恩…”揉西重重地抱紧莉莉丝,“不许忘记我哦!”
“当然!”揉西是莉莉丝唯一的同龄人伙伴,她怎么会忘记。
“我一定会去找你的!”揉西狠狠地说。
“什么?!”莉莉丝惊讶地瞪眼,急于向揉西确认刚才听到的话。
揉西却几步跑回到了库尔塔家的驼羚羊车旁,朝着莉莉丝比了个“嘘!”的手势。
“咦?你们有秘密?”三哥帕帕斯溜达过来,狐疑地问莉莉丝。
“没有!”莉莉丝大声道。
“哦?”帕帕斯不信。
“真的!”莉莉丝更加大声。
“好嘛,是我搞错了。”帕帕斯揉揉后脑勺,“要进传送阵了,莉莉丝你要牵紧我的手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