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3年,黄家驹亲自来过青州一趟。
那个时候,陈东还是个很小的dS医疗器械代理商,刚刚起步,办公楼都是招待所改造的。
不到三年时间,已经成了庞然大物。
“黄老师,陈总今天有点事,不能亲自迎接,请包涵。”
黄家驹认识陈东是很早的,而且这次他来青州,也是陈东亲自邀请,陈嘉豪帮忙鼓动的。
beyond乐队内部也不是多团结。
比如这次跟时代华纳合约到期之后,乐队4个人,有两个明确反对来内陆,一个保持中立,只有黄家驹看在陈东的真诚上,坚持要来。
现在双方还没有正式签约。
“没关系啦。刚才在路上的时候,陈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,感谢乔总的接待。”
远处,正在跟韩青琳闲聊的苏晓琪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黄家驹,然后迅速扭头,盯了几秒才捂着嘴道:“韩姐,黄家驹诶!”
如果在一年前,韩青琳见了黄家驹也会激动的,但现在波澜不惊。
因为,过些日子,黄家驹还要到她的剧组客串演员:按照陈老板的意思,能利用的资源你都得用上。
“家驹在大陆还是有点号召力的,高低你让他出演个角色,从30分钟到100分钟不等,免费的资源,不用白不用。”
“又得加戏,剧本又得改了。”
“陈老板真是一个能把资源,利用到极致的人。”
“别说雁过拔毛,就是烧鸡来了,陈老板也得拔几根毛下来。”
每次让陈总看剧本,他都有新建议,几乎每次都得改。
本来策划的是36集连续剧,现在已经扩展到48集,那叫一个折腾……
上次陈老板在“睡后”突然又有了灵感:《纽约人在青州》,不一定非得拍一部,咱们可以拍第二部、第三部……
韩青琳当时还打趣他:“拿到第十部的时候,咱们是不是就得拍《外星人在青州了》。”
“这个创意好!”
兴奋之下,陈老板又赏了韩青琳一次“数千万”的奖励。
…………
其实,陈东根本不在乎beyond乐队的其他人,他看重的只有黄家驹。
不过这次来青州,beyond乐队其他人也是颇受震撼。
虽然蔚蓝海岸的音乐板块现在还不成熟,连配套的娱乐运作方案都不完善。
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,陈东给他们的条件非常宽松,资金充沛,平台广阔,没有创作压力。
黄家驹前期的三个任务:给《纽约人在青州》创作主题曲、参演《纽约人在青州》男4号,在青州筹备一次三万人演唱会。
…………
3月25日上午。
远东集团高层,在会议中心召开了“集团年度审计工作会议”。
消失已久的秦总监又回来了,而且蓝冰儿被临时借调审计部,担任第一副总监,廖泽凯为第二副总监。
本次审计工作共有65人,有从香港请来的审计团队24人,有从上海、深圳等内陆城市请来的审计团队21人,其余的为集团内部成员。
另外还聘请和安排了80人的保安队伍,做好审计团队的安全工作。
这次的审计工作,不仅仅是审计腐败和财务漏洞问题,还要对公司的税务体系进行梳理。
通俗来讲,就是合理避税:其中有些税,能否进行合理有效的规避。
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全球所有的企业,都会这样做。
陈东在会议上强调:距离上次审计风暴,已经将近两年的时间。
上次我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,对犯了错误的,给予改正的机会。
但随着集团的扩大,公司各种丑事层出不穷,不少人好了疮疤忘了痛。
本次审计,集团任何高层不能说情、不能包庇,主动交代错误的,可以减轻处罚。
其实,秦总监的手段就已经很厉害了,这次又加上一个名声在外的蓝冰儿,两冰合璧,绝对是一番血雨腥风。
集团上下一时间风声鹤唳,瑟瑟发抖。
…………
下午6点半,廖泽凯从外面敲门走了进来。
陈东正在看文件,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,就知道咋回事了,把文件放下道:“把门反锁了。”
廖泽凯回头把门反锁好,撇着嘴坐到办公桌对面:“东哥……唉!”
陈东出了口闷气,拿了一盒烟丢了过去:“这两年,你弄了多少钱?”
廖泽凯也没想到陈东问的这么直接,哭丧着脸道:“东哥,你……你都知道啊!”
“我不是傻子,集团的审计工作能到今天这个地步,你功不可没。”
陈东自己也点了一支烟:“开始我对你也没有太大的希望,但也没有太大失望,你中规中矩的做就行。后来我是发现,你小子越来越……哼~”
“说实话,弄了多少钱?”
廖泽凯纠结了半天才小声道:“五百多万。”
“凯子,我让你把门反锁,就是想听实话。”
陈东盯着廖泽凯问道。
廖泽凯撇撇嘴: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,大概七百万以上吧。有一些不是现金,没办法统计。”
作为公司的三朝元老,廖泽凯在陈东还没开始创业的时候,就已经跟着他了。
凯子的家庭就有那个传统,当年在dS总代的时候,这小子就有过先例。
忠诚?
试问天下有几个人能耐得住财色名利的诱惑。
宁学桃园三结义,不做瓦岗一炉香。
天下哪有那么多大哥虎躯一震,小弟拜服,终身舍命相陪的故事。
“东哥,我错了,给个台阶下吧。”
廖泽凯这两年身居审计部门副总监,公司哪个部门不给他面子,私底下请吃请玩,一堆人捧着,很是培养了一些气势和派头。
不然也不至于撞到南墙才来自首。
陈东犹豫很久,弹了下烟灰:“凯子,你自己怎么想的?”
廖泽凯低下头,良久不语:别看以前那么多人捧着你、恭维你,送钱、送女人,吃喝玩乐;
但只要你今天你从审计总监的位置下来,明天就没人搭理你。
他在外面养的那五个美女,转眼就跑路。
人呐,一旦享受了地位,再让他下来,如同钢刀刮骨。
“东哥,我走……我离开青州。”
廖泽凯知道,他这次必须从审计副总监的位置上下来,可一旦下来,也就没脸在这儿待了。
陈东点点头:“这样吧,你先配合秦总监进行审计,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,该退的钱退回来。”
“现在青裕酒厂那边,正在招区域代理,你自己选个省份,去干代理吧。”
“启动资金呢,我个人支持你一百万,占49%的股份,就当咱俩共同创业,这次你当老板。”
“嗯,谢谢东哥。”
廖泽凯掐灭烟蒂,讪笑着站了起来,摸了摸后脑勺:“哥,其实今天来,是我爸的意思。”
“本来我还觉得,作为最早跟你混的人,在公司当个副总监很没面子。”
“远东集团现在怎么着也有几十亿的规模了吧,作为三朝元老,我拿点、吃点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倒是我爸提醒了我。他说,升米恩,斗米仇。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,你有什么功劳?哪一分钱是你赚来的?”
“现在回想起来,这两年我吃的、玩的,都是东哥你给的……”
“其实,离开青州的主意,也是我爸出的,他说像我这种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的人,成功太早不是什么好事,想让我出去凭个人能力打拼打拼。”
“但没想到,东哥直接给我铺路了。”
廖泽凯说着,后退半步,深深一鞠躬,然后起身道:“哥,我这辈子服你。”
陈东起身走了过来,拍着廖泽凯的肩膀道:“凯子,我很怕……怕你恨我一辈子。”
“兄弟之间,确实很难经受住利益的考验,共患难的多,同富贵的少。”
“其实最好的方式,就是各自创业,互相扶持。”
廖泽凯用力点点头:“嗯,嗯。现在你的事业那么大,我能帮忙的地方可能不多了,但有事了,东哥你说话,我随叫随到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非得有事了才随叫随到,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?”
“嘿!那我先回去了东哥。”
看着廖泽凯开门走了出去,陈东心里也不是个滋味。
随着资金量的庞大,一个人很难再有朋友,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利益。
很怀念当初带着凯子混迹赌场,在街头吃米线,肆无忌惮吹牛逼的日子。